龙纹长袍显得整个人高贵霸气。
“本该在大殿上接待你,但谍子之类的事上不得台面,只好委屈你了。”
庆帝难得地解释了一句。
范闲心中微动,知晓自己在定州做的事情不错,让庆帝十分满意。
否则以这位帝王向来孤傲的性情,何至于有这么一句解释?
想来,他穿着龙袍,也是为了让自己心中稍微好受些。
念头至此,范闲拱手行礼:“全赖陛下治国有方,叶将军、刘府尹等能力卓著,臣不过是恰逢其会。”
说完这话吗,范闲余光看到庆帝手指微不可查地顿了顿。
庆帝站起身来,走到范闲面前,温声道:“想要什么赏赐?”
赏赐?
范闲心中一动,正想说什么,瞅见庆帝龙袍一角,突然愣住。
不!没那么简单!
自己才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,已经高居朝堂前列,这次在定州,更是建立了不小的功勋。
赏赐之事,该是礼部与内阁拟定,哪能自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?
念头至此,范闲想到了进门时庆帝说的第一句话——谍子之类的事,上不得台面。
是啊,谍子之类的事上不得台面,可云阳寨平叛、定州守城,自己立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军功,这些总上不得台面吧?
庆帝决口不提这些,是不是在暗示什么?
想到这里,范闲试探道:“回陛下,臣多年流离在外,只求陛下能放臣几年假,让臣可以在家多陪陪婉儿。”
一句话说完,范闲明显看到,庆帝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。
果然!
不管是基于什么心理,庆帝都希望自己不去邀这趟出行的功劳,所谓的出言解释、龙袍相迎,都是在为这件事做补偿!
“想放假?不许!”
庆帝坐回龙椅,眯眼看着范闲,沉声道:“功劳就是功劳,你平北侯的印信,可以提前从礼部拿回去。”
“另外……将来你的次子,可以恩荫二等平北伯的爵位。”
一个侯爵,一个伯爵,听起来赏赐很是丰厚,范闲心中却翻了个白眼。
且不说平北侯的爵位对他来说可有可无,退一步讲,他现在尚膝下无子,婉儿身体又不好,二人还不一定会有第二个儿子。
庆帝一张可能永远不用兑现的空头支票,就想抵消这次功劳?
范闲愈加确定,庆帝根本没有让他领受这次功劳的打算。
做戏要做全套,范闲立即躬身道:“陛下,万万不可,竖子无功,岂可窃据伯爵之位?”
“臣只望陛下能体恤臣与婉儿聚少离多,放臣一个长假,这便是最好的赏赐了!”
范闲言辞恳切,将林若甫之流在朝堂上的演技学了个十足。
庆帝低头整理着袖袍,淡淡道:“朕说了,该给你的,都会给你。”
这话,便是堵死了范闲推辞的路,也堵死了范闲以后借此邀功的路。
见此,范闲顺势谢恩,将此事揭过。
“陛下……”
便在这时,守在御书房外的侯公公走了进来,对着庆帝耳语了几句。
庆帝神色未变,目光却略微闪了闪。
“范闲,”他看向范闲,平静地问道:“从定州带来的北齐密谍,去了何处?”
北齐密谍?
范闲注意到,庆帝用了去了何处这个问法,说明他找人去过驿馆,发现密谍不见了?
也就是说,陈萍萍要人,不是出自庆帝的旨意?
“回陛下,四处主办言大人称奉了陈宛长的命令,提前将人押回了院里。”范闲如实回答。
闻言,庆帝的眉目敛了敛,似乎要遮住眼底的一些情绪。
片刻后,他朝范闲挥了挥袖袍:“下去。”
短短两个字,又恢复了帝王特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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