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宪。
刘宪看看范闲,又看了看萧敬,回忆着庆律道:“依庆律的话,此人数罪并罚,最次也是个腰斩。”
腰斩?!
萧敬浑身来了个大哆嗦。
许是死到临头迸发出了些力气,他猛然站了起来,而后对着范闲轰然下跪:“小范大人,您不能就这么杀了我啊小范大人。”
“我犯的那些错,内库的司库们多多少少都有犯,你杀了我,其他人难免兔死狐悲。”
“众人心寒之下,内库就要停摆了,为了您自己、为了庆国着想,您不能杀我!”
因为过度紧张,萧敬的声音,也变得尖利起来。
见范闲神色木然,没有什么反应,他又连声道:“小范大人,我脑子里还有四五门内库的独门技术,还没来得及传给我的徒弟,您杀了我,这些东西就失传了!”
范闲的眼睛眯了眯:“你是在用脑子里那点东西来要挟我?”
“不,不我没有。”萧敬连声否认,神色惶恐。
范闲却不再理他,扭头看向马洪桢:“马大人,你出身农户,农户们面临眼下这种情况,会说一句什么话来着,少了什么……吃什么?”
“少了张屠户,难道还吃不了没毛的猪了?”马洪桢冷着脸,死死地盯着萧敬。
一直以来,转运司的职权都被黄完树和何青章一上一下分了个干净,他这个副使被架在空中,只能帮着林相、任少安等人分钱,却不曾想,内库除了贪腐,其他地方竟然也烂到了这种地步。
“听到了吗,萧大人?”
范闲扭头看向萧敬。
没等萧敬回答,他身形一动,顺手抽出身边高达的剑,双手将其举起,重重斩下。
“咔嚓!”
萧敬的脑袋落在地上,打了几个转带着泥污停了下来,一张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慌。
周围围观的官员,以及闻声赶来的司库们,纷纷脸色大变。
“锵!”
范闲还剑回鞘,看了看周围的人:“马大人,乙、丙两坊主事,边上聊聊。”
语毕,他揣着袖子,在大路边的油灯下,朝着安江边上走去。
乙、丙两坊的主事见到这一幕,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恐惧,站在原地没有动静。
“愣着干什么,跟上来!”
马洪桢朝着二人训斥了一声。
两人咬咬牙,跟了上去。
几人走后,现场没有了那股压抑的气氛,一众官员心情低沉,司库们更是惊慌失措。
正如萧敬死前所说,那些个罪名他们多多少少沾点,毕竟大家都只是匠人出身,骤然有了不少的钱财,又没办法提升地位,便只好沉湎于酒色。
酒色最是耗钱,在养成这种习惯之后,他们要想继续维持,就得想办法贪钱,如此下来,便逐渐成了一个死循环。
现在萧敬因为这些罪名死了,谁人不担心下一个会是自己。
而且看小范大人这架势,只怕今天夜里就会将人杀完。
一众司库在经历了最开始的慌乱之后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焦急地商量起自救之道来。
以他们的身份地位、所犯罪名,想要活命,就只能找人向小范大人求情。
只是眼前的官员都是转运司的大爷们,平日里就对他们吆五喝六的,怎么可能会帮他们求情,而除此之外,他们认识的唯有一个单达,还是监察院的,没人敢靠近……
“听说小范大人到了?”
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,有一名四品官,带着一队身披铁甲的将士,走了过来。
众司库见到这人,眼前一亮,纷纷凑了上去。
“马大人您来了!”
“马大人你这次可一定得救救我等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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