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由得翻阅起这段记忆来,这一翻才翻出了一个绝世的杀神来。
“月圆之夜,紫金之巅,一剑西来,天外飞仙……”
这就是当年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一段公案,而他正是亲眼目睹这一惊世决战的人之一,虽然当时他只有十岁。
那一天,星光月sè暗淡了,天地间所有的光辉,都已集中在两柄剑上。两柄不朽的剑。
剑已刺出。刺出的剑,剑势并不快,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有很远。
他们的剑锋并未接触,就已开始不停的变动,人的移动很慢,剑锋的变动却很快,因为他们招末使出,就已随心而变,别的人看来,这一战既不激烈,也不jīng采。但是所有观战的人全部出了一身冷汗。
叶孤城的对手若不是西门吹雪,他掌中剑每-个变化击出,都是必杀必胜之剑。
他们的剑与人合一,这已是心剑。
自己手心此时已经出汗,他忽然发现西门吹雪剑势的变化,看来虽灵活,其实却呆滞,至少比不上叶孤城的剑那么空灵流动。叶孤城的剑,就像是白云外的一阵风。
西门吹雪的剑上,却像是系住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他的妻子,他的家、他的感情,就是这条看不见的线。他也已看出来了,就在下面的二十个变化间,叶孤城的剑必将刺入西门吹雪的咽喉。二十个变化一瞬即过。
现在,无论谁也无法改变西门吹雪的命运,陆小凤不能,西门吹雪自己也不能。
两个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。两柄剑都已全力刺出。这已是最后的一剑,已是决定胜负的一剑。
直到现在,西门吹雪才发现自己的剑慢了一步,他的剑刺入叶孤城胸膛,叶孤城的剑已必将刺穿他的咽喉。这命运,他已不能不接受。
可是就在这时候,他忽又发现叶孤城的剑势有了偏差,也许只不过是一两寸间的偏差,却已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。这错误怎么会发生的?是不是因为叶孤城自己知道自己的生与死之间,已没有距离?剑锋是冰冷的。
冰冷的剑锋,已刺入叶孤城的胸膛,他甚至可以感觉到,剑尖触及他的心。然后,他就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刺痛,就仿佛他看见他初恋的情人死在病榻上时那种刺痛一样。那不仅是痛苦,还有恐惧,绝望的恐惧。因为他知道,他生命中所有欢乐和美好的事,都已将在这一瞬间结束。
此刻比武已落幕,当所有人都已经离去,他来到叶孤城的身前,此刻业孤城还尚未断气,看到自己的弟弟来到面前,欣慰的笑了。
当叶孤城看到双目通红的弟弟,不由得虎目落下了英雄泪,用他那颤抖的双手抚摩着弟弟的额头,用那有气无力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说道:
“西门……西门吹雪的剑法奇绝,你……你暂时不是对手,必须要遍访名师高人,苦习武艺,艺业学成,就是你报仇之时。西门啊西门,我先走一步,在那边等着你,哈哈……”
说完,叶孤城轰然逝世,死前满面含笑,一点痛苦的神sè也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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